《OKAMOTO’S的通訊錄 Vol.39 (sic)boy × Taigen Kawabe(BO NINGEN)× オカモトレイジ》
OKAMOTO’S 的成員們邀請朋友以及憧憬的音樂人作為嘉賓展開對談的系列企劃。由オカモトレイジ擔任主持的第 39 回,登場的是 (sic)boy 與 BO NINGEN 的 Taigen Kawabe。三位對視覺系音樂與藝術家懷有深厚憧憬的人,穿上 MALICE MIZER/Moi dix Mois 的吉他手 Mana 所經營品牌「Moi-même-Moitié」的服裝進行拍攝,談論各自的音樂根源、以及首次登場的 (sic)boy 所擁有的特異音樂性。
―首先,請說說今天拍攝的感想。
レイジ:「卸妝之後突然感覺到一口氣的疲勞湧上來。不過同時也覺得自己相當集中,確實完成了一件很棒的作品。有種被吸乾的感覺,好像是用身體在燃燒創造表演。」
―花了兩個小時化妝,對大家來說都是第一次的經驗吧。
TAIGEN:「光是化好妝、還沒換上服裝時,大家的表情就已經完全不同了。在玩樂團時也不太會出現這樣的狀態,很特別也很有趣。」
レイジ:「確實感受到化妝時那種“開關被打開”的瞬間。不僅是外表,連精神層面都會變得不一樣。」
(sic)boy:「我以前也從沒花這麼多時間化妝過,也沒綁過束腰。親身感受到那種身體上的辛苦,同時也再次認識到在那樣狀態下表演的視覺系音樂人真的很厲害。能在那樣的服裝中彈奏、唱歌、移動,真的很驚人。」
―服裝是由 Mana 様(MALICE MIZER/Moi dix Mois 吉他手)製作的 Moi-même-Moitié。
レイジ:「在一開始討論這次拍攝時,我最先提出的參考就是 MALICE MIZER,尤其是 Mana 様。由本人經營的品牌,給人一種“真正的東西”的信任感。」
(sic)boy:「真的,太棒了。」
TAIGEN:「現場還有品牌方的人指導我們的站姿。雖然我們都喜歡視覺系,但有些細節若不親自做就不會知道,能被教到那些動作與細節真的受益良多。」
レイジ:「是啊。模仿 Mana 様 的姿勢時,我感覺就像在“耳抄”音樂。『音是對的,可是好像哪裡不太一樣……啊,原來是開放弦!』那種領悟的感覺。第一次不是模仿演奏,而是模仿姿勢,能逐漸理解其中差異的過程很有趣。」
TAIGEN:「那很有意思呢。(sic),你學得特別快,有什麼訣竅嗎?」
(sic)boy:「可能是因為束腰讓姿勢變好,肩膀跟上半身的動作比較容易抓到。整個過程我也覺得很有趣。」
―正如剛才レイジ先生所說,這次拍攝的靈感主要來自 Mana 様與 MALICE MIZER 第三期。為什麼會想由這三人一起完成這次企劃呢?
レイジ:「Mana 様是我眼中最美麗又最帥氣的人。他那樣徹底雕琢出的世界觀讓人心生嚮往,卻又覺得太遙不可及。
我一直都想有朝一日能嘗試一次,而這次能以這麼滿意的組合來實現,真的很開心。如果要做“V系”主題的話,我立刻想到的是當年在高中時期教我視覺系的 TAIGEN 君,以及能自然融合視覺系與嘻哈氛圍的 (sic)boy。其實在 (sic)boy 的〈Heaven’s Drive〉剛推出時,我就和 TAIGEN 君聊過:『出現了這樣一個很厲害的孩子喔。』」
TAIGEN:「我記得那時レイジ在 IG 上傳了 Raphael 的華月照片,我們就在想——如果華月活在現在的時代,他一定會做 trap 音樂吧。從那裡我們開始聊到日本 trap 的獨特進化、也聊到視覺系的文化延伸,然後提到了 (sic)boy。看了他的 MV 後,我們都覺得“這個氛圍太棒了”。不是為了做特別而特別,而是真正能讓年輕一代產生共鳴。稍早前我看到 Tohji 時,也有同樣的希望感,而 (sic)boy 又是更往前一步的新世代。」
(sic)boy:「真的很開心聽到這樣的話。」
レイジ:「不過在拍攝前的會議時,雖然我和 (sic)boy 見過幾次面,其實還沒怎麼深入聊過。」
―你們第一次正式見面是什麼時候呢?
レイジ:「因為我本來就很喜歡 (sic)boy,所以邀請他參加我舉辦的活動。那天其實沒聊太多,但他一直待到天亮,最後竟然在我 DJ 的時候唱起 BIGBANG(笑)。」
(sic)boy:「(笑)對,那次真的很開心。後來我舉辦專輯發表派對時,也邀請レイジ君來當 DJ。」
―你原本就知道レイジ先生嗎?
(sic)boy:「我一直都有在聽 OKAMOTO’S 的音樂,超喜歡的。」
レイジ:「我們越聊越多,他會說『這句歌詞超厲害』,還會問我『オカモトショウ先生是怎樣的人?』。能感覺到他真的很深入地聽我們的作品。知道有一個人是聽著我們長大的,這件事真的讓我很感動。
其實我一直想問他——第一次化妝是什麼時候?第一次化妝去上學又是什麼感覺?」
(sic)boy:「我國中時跟媽媽說:『我想化妝。』她居然說:『好啊,沒問題。』那時候還沒有男生化妝的風氣,但我受到 L’Arc〜en〜Ciel 和瑪麗蓮·曼森的影響。媽媽給了我一盒藍色眼影,我一抹上去就覺得有閃電打進身體的感覺。雖然技術很爛、完全不會畫,但那一刻我心想『就是這個!』。到高中時,開始有些“中性男子”或 K-POP 風格男生化妝,但我還是喜歡搖滾的妝感。高二時我就會上白粉底、塗紅唇、戴彩色隱眼去上學。從那時起我就一直化妝了。」
TAIGEN:「即使沒有現場演出、只是整天在家創作時也會化妝嗎?」
(sic)boy:「會。即使不出門,只要想化就化。尤其是創作時,我至少會把眼妝畫黑一點。因為創作時偶爾會照鏡子看到自己,
那一瞬間的心情會不一樣。化妝是讓我進入狀態的一個開關。」
TAIGEN:「我懂,我錄音時也幾乎都會穿上舞台服。重點就是如何調整自己的心情、讓開關打開,這很重要。」
―TAIGEN 先生在封城期間留了長髮與鬍子,這件事有對創作造成影響嗎?
TAIGEN:「那時因為沒辦法出門,我就乾脆把頭髮、鬍子都留長了。一開始只是想擺脫外在形象的束縛,但後來發現創作出來的聲音也真的改變了。連表演方式都不同了。
反而覺得自己從“被外型束縛”中解放出來。以前會害怕別人說『不是姫カット的 TAIGEN 就不像 TAIGEN』,但當我真的改變後,發現大家的反應也沒有那麼激烈,那讓我明白——就算外表變了,我也不會因此變成零。這份理解讓我在創作上的信心也更大了。這次拍攝特地又剪回姫カット,我覺得就像是學會了切換不同頻率的能力。其實我當初留長髮,並不是因為想變得女性化,而是憧憬那種『令人驚異但又美麗』的存在。」
(sic)boy:「異形的美感。」
TAIGEN:「對,正是如此。十多年前,那樣的存在就是視覺系。但現在,還有更多選項——像是 trap、各種混合風格。以前 hip-hop 世界講求陽剛氣息、但現在日本的 trap 場景中反而聚集了最多“異形”的藝術家。從這個角度看,其實視覺系的精神與現在的 trap 音樂有著延續關係。」
―レイジ先生,你在每次活動中都會改變造型。
レイジ:「我很喜歡改變造型。因為人生中還有太多自己沒試過的外表。一般人不會剃光頭、也不會留像 TAIGEN 那樣的長髮。我自己都還搞不清楚,到底哪個造型最適合自己。所以就一直在探索。」
―這種心情就像想聽還沒聽過的唱片一樣。
レイジ:「沒錯。極端來說,有些人一輩子只聽披頭四。但只要去聽一次性手槍(The Sex Pistols),就會發現那又是完全不同的世界。從那之後又能衍生出無數的子類型。今天真正去做了視覺系的造型,我也第一次理解到許多以前只懂理論、卻無法親身感受的事情。像是剃光頭後,因為沒有頭髮的摩擦,連律動都變了。那種“流動的能量”真的不同。不是開玩笑的——外在改變確實會引起內在與表演上的實質變化。所以我完全理解 (sic)boy 在家創作時還會化妝。那是一種儀式、一種能量的開關。有些人會覺得,『只是想標新立異吧?』但我不是那樣的人。只有親身體驗過,才能明白那背後的真實力量。」
―你們這種「必須親身體驗才能理解」的想法,也表現在音樂之中。
レイジ:「是啊。」
TAIGEN:「在饒舌界也有很多人容易固化成『這就是我的風格』。但 (sic)boy 和製作人 KM 卻能不斷嘗試不同方向,那種彈性讓人覺得他們更像樂團。」
レイジ:「KM 先生聽的音樂一定非常廣。他想做的東西很多,但如果沒有能接住他創意的表演者,就無法成立。而和 (sic)boy 合作時,他一定很開心。像〈爆撃機〉這首歌,能駕馭那樣強烈節奏的饒舌歌手其實很少。別人可能只會笑著說:『這太誇張了吧(笑)』就放棄,但 (sic)boy 卻能把它唱得帥氣,那真的很厲害。能讓那樣的作品誕生,就是音樂存在的意義。」
―〈爆撃機〉是由 KM 先生先做出節奏嗎?
(sic)boy:「對,是 KM 先完成的。」
レイジ:「我聽 KM 說過,他那時想試著把 JET 的〈Are You Gonna Be My Girl〉那種搖滾節奏用 808 鼓聲重現。」
(sic)boy:「剛好我那時也想在作品裡加入像 Stray Cats 的新派搖滾節奏,邊想法一拍即合。現在日本的樂團中很少有人
真正去碰 rockabilly 這種節奏,我覺得那是一個全新的挑戰。」
TAIGEN:「在美國近年雖然有把 trap 和 country 結合的例子,但沒有人往 rockabilly 的方向發展。那種感覺是只有日本人能做出來的特別融合。」
レイジ:「(sic)boy 的音樂涉獵很廣,所以能自然地讓那些影響發揮出來。」
―對樂團本身有憧憬嗎?
(sic)boy:「我嚮往的其實不只是“樂團成員”,而是“站在最前方的主唱”那種帥氣與覺悟。看 HYDE 先生、オカモトショウ先生,或是海外的搖滾主唱,我都會想:『我也要成為那樣的人。』現在雖然我不是樂團形式,但我相信有一天我一定會組。那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,所以我正在努力、期待那天到來。」
レイジ:「有一次他在初次見面的時候,對陌生人自我介紹說:『我在玩搖滾。』我覺得超棒的(笑)。那一瞬間我就明白他內心的動力。」
(sic)boy:「雖然大家都稱我為饒舌歌手,但我確實是以“搖滾”的心態在做音樂。比起其他 rapper,我可能更堅持那份精神。」
TAIGEN:「沒錯,Rock 不是一種曲風,而是一種態度(attitude)。也許正是因為這樣,我們三個才能有共鳴。態度這東西很容易被忽視,一旦太計算就會變得模糊。但 (sic)boy 的音樂明顯不是那樣。雖然被稱作 Sadboi 或 Cloud Rap,但他做的是透過自己濾鏡的真實表現。那需要有堅定的“中心”。」
(sic)boy:「我也很喜歡像 Lil Peep、YUNGBLUD、Machine Gun Kelly這些跨界的美國藝術家,但同時我很清楚自己和他們不一樣。我想用日語、並展現“東京的感覺”。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。」
TAIGEN:「最重要的是愛與態度。疫情以來,大家更能察覺誰是真心在表達。不是為了流行,而是出於內心。那樣的真誠能打動年輕人,也帶來希望。」
―職業不論為何,只要有態度,就能成為所謂的「搖滾明星」。
TAIGEN:「沒錯。我其實很討厭在日本語境中“バンドマン(玩樂團的人)”這個詞。雖然是做搖滾音樂,但那個詞往往讓人覺得是尖銳、奇裝異服或故作特立獨行的人。但像 (sic)boy 那樣,能以『我在做搖滾』的信念去實踐的人,其實在樂團圈裡並不多。反而現在和 rapper、beatmaker 聊天時,更常覺得彼此有共鳴。」
レイジ:「我也一直這樣想。音樂這東西,雖然可以用 BPM 或器材去分類,但我認為最重要的,是“能量的種類”。那種能量在你聽的時候、或在現場表演的時候,都會流動。即使是在 hip-hop 或 DJ 場裡,也有讓人覺得『這就是 rock!』的瞬間。同樣地,有些 rock band 的演出,反而讓我感覺那是 house 音樂的能量。也就是說,現在那些我認為擁有“搖滾能量”的人,其實都在做嘻哈。」
TAIGEN:「這樣說真的太貼切了。レイジ 所做的一切都能感受到“愛”。但其實能把這份愛展現出來的人不多。所以我理解為什麼大家會被他吸引。有些人會想刻意去營造那種漩渦、或是用“時代感”去包裝,但那樣反而會讓最根本的東西變得模糊、連帶那個人本身也會被吞噬掉。所以我認為レイジ現在這樣的做法,才是最正確的形式。」
レイジ:「『YAGI』這個活動,我已經完全沒計畫地做了三年。辦活動的人通常會設計動線、設定集客策略,但我從不去想那些。每一次只專注於“當下玩得盡興”。對我而言,與其煩惱下一步要怎麼辦,不如全力以赴眼前的事——這樣反而一切都會自然順利。」
TAIGEN:「BO NINGEN 以前也是這樣做的。但這樣的價值觀在以前並不被認可。如今看到年輕一代能夠說出『如果現在不好玩,就連未來都不會快樂吧』並且能彼此共鳴,那真的是希望的象徵。」
(sic)boy:「我也不太會談什麼明年的計畫。那些應該由聽眾、家人或身邊的人去決定。如果有一天他們覺得『你的音樂已經結束了』,那應該就是我的終點。所以我只會在每一首歌裡傾注靈魂,讓大家能持續懷抱期待。我什麼都不多想,只是一次又一次把該做的事做好而已。」
―三位都喜歡視覺系,這點讓你們能自然連結。同時在「態度」與「當下的真誠」這方面也不謀而合。最後,(sic)boy 先生的最新作品《social phobia》即將於 4 月底發行,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新消息嗎?
TAIGEN:「雖然不是新聞啦,但前陣子我因為 NeoL 的訪談企劃,和釈迦坊主、食品まつり(foodman)一起舉辦了以遊戲音樂為主題的活動。如果有機會的話,也想和這三人一起辦個“視覺系限定派對”。當時遊戲音樂活動裡,各自的粉絲群都不同,
但文化交錯的氛圍非常有趣。如果這次也能再重現那樣的混合感就太好了。」
(sic)boy:「我也很想一起做!」
レイジ:「那就穿這身衣服上台吧(笑)。」